Mindful Journaling

当世界有了名字

孩子学语言,也在学我们对世界的反应方式。觉知的传递,比我想象的更早开始。

January 2, 2026

两个小朋友在地板上玩玩具,中间有一只瓢虫

今天我很清楚地看见,人的觉知是怎样一点点发展、演化的。

在孩子身上,这件事特别明显。

三岁的大宝,已经会对虫子说 “Ewww”;遇到喜欢的东西,会紧紧攥住,大喊:

“Mine!”

而一岁多的小宝,还只是单纯地看。

虫子只是虫子。 玩具只是眼前的东西。 一切还没有那么多好坏、我的你的。

世界更多是中性的,是直接进入感官的。


我突然意识到,孩子们学到的不只是语言。

他们也在学习我们对世界的反应: 对虫子的厌恶, 对”我的”的保护, 对规则的依附。

原来所谓长大,不只是学会命名世界,也是在慢慢继承一种分别世界的方式。

从直接经验,到解释; 从看见,到命名; 从 “mine”,到 “me”; 再到 “my fear”,“my desire”。

从纯粹的观察,到开始形成偏好、建立归属感,这不仅是”蒙尘”,更是意识在物质世界的自然扎根。

从觉知到被概念包裹,再到有一天重新认识真相——这种螺旋式的回归,也许本来就是人类成长的一部分。

我不可能,也不该阻止它。


我开始警觉。

警觉自己也在无意中,把自己的限制传递给幼小的他们。

我感到担心,因为我知道,他们未来还会从同伴、学校、媒体、网络中,习得更多的偏见和限制。

但或许,我能做的,并不是替他们挡住所有分别。

而是尽量不让自己的恐惧和评判,变成他们必须继承的模板。

我不必教他们什么是”正确的觉知”。 我更需要做的,是保持我自己的觉知。


当他们对小虫说 “Eww” 时,我可以只是确认他的感受:

“你觉得它有点可怕,是吗?”

而不是立刻加上我自己的判断。

当他们争抢玩具时,我也可以先看一看:

他们正在怎样学习”我的”和”你的”。

而不是立刻教他们:

“要分享。”

这些时刻,或许都能让他们慢慢体验到:念头和情绪是可以被看见的,而不是必须立刻被认同、被执行。


我渴望保护他们。

但我也要提醒自己,不要把”保护他们的纯净”,变成一种新的控制。

或许,比起担心他们在社会化中失去与生俱来的”灵性”,更重要的是:

我自己能不能保持觉知。

他们会从我这里学习,如何面对自己的念头和情绪,如何回应外部世界,也如何在分别之中,仍然记得那一点清明。